他知道她是宋国公的女儿,也知道她自小便和顾淮裕定下了婚约。
这么多年,他看着小姑娘长大,因着救命之恩,他忍不住多关注了她一些。后来,却渐渐被她灿烂阳光的性子吸引,愈发动心。
顾绝凌觉得自己就像是一汪孤独的深潭,寂寞森然。而小姑娘像是天上的太阳,照耀着周围所有人,也同样照耀着他心底的阴暗。
他回过神,深吸了口气。
今夜如此寒凉,宋家那个小姑娘,莫要染了风寒才好。
……
雨越下越大,雨珠打在屋顶的瓦片上,发出“哗啦啦”的声响,仿佛在嘲笑宋家此时的落魄。
一盏茶,两盏茶,半个时辰过去。
直到雨渐渐停了,宋家的东西被搬了一半,那侍卫才又匆匆跑回来,在郑烈耳旁低语了两句。
郑烈听完,冷笑了一声,道:“顾家刚回了话,说这段婚事不过是曾经的戏言,不作数了。来人,给我把人押回去!”
“什么?!”沈氏的身子晃了晃。
郑烈的话仿佛浇灭了她心中最后一丝希望。
宋甜黎的心也慌了起来。
顾淮裕不来?怎么可能?曾经她要什么他便给什么,他说她是他最喜欢的人,将来一定会娶她。
可如今她宋家落了难,他就不要她了?
“不……黎儿,有婚书!我们有婚书!他们不能不认!”沈氏的手颤抖着想要打开木匣。
“婚书真假尚需核实,陛下有令,任何人不得阻拦!”郑烈挥了挥手示意侍卫继续。
侍卫立刻上前,猛地抢过沈氏手中的木匣,另一人去抓沈氏的胳膊。
沈氏顿时挣扎起来。
宋甜黎瞳孔骤缩,心仿佛要从胸口跳了出来。
在国公府长大的这十多年,外人对父母一向是尊敬有礼的。她何时见过父母被这般粗鲁地对待?心中的恐惧瞬间被滔天的愤怒替代。
“不准碰我娘!”宋甜黎一把推开粗鲁的侍卫,将沈氏护在身后。
谁也没料到,这看似软弱无力的一推,竟带着雷霆万钧之力。
那侍卫连惊呼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便像个断线的风筝似的,毫无反抗之力地飞了出去,“咚”的一声撞在院墙上。
他重重摔在地上,一口鲜血当即喷了出来,染红了身前的青砖,瘫在地上再也起不来。
院子里瞬间陷入死寂。
郑烈先是惊得瞳孔骤缩,呆立了一瞬,随即猛地回过神来。
他怒目圆睁,额角青筋都爆了起来:“反了!简直是反了!罪臣之女竟敢公然打伤禁军侍卫!给本官拿下她!”
又一名侍卫见状,立刻拔刀上前。想着方才那人定是大意了,才着了道,心中也没竖起多少防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