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那些字眼,我指尖停了停,忽然笑了。
当初没扔掉这张手术单,我承认,是有私心的。
我甚至阴暗地幻想过。
若他知道那天我们曾短暂拥有过一个孩子,会不会有一丝悔意。
可此刻,我也是真的不在意了。
用自己剖心挖肝的痛,去换另一个人无痛无痒的一声“抱歉”,太可笑了。
我的伤,我的泪,我的孩子,从来不是为了成为他悔恨的注脚而存在的。
我没再停留,直接把许聿深的号码拉进黑名单。
可第二天,当我从车上下来,还是看见了那个守在停车场入口的身影。
许聿深倚着墙,胡茬凌乱,眼底布满血丝,像是一整夜没动过。
看见我,他原本黯淡的瞳孔猛地一缩。
下意识想上前,却又硬生生钉在原地。
沈宴之不动声色地将我往身后护了半步,声音沉静:
“不想见他的话,我叫保安。”
许聿深听见了,肩膀颤了一下,几乎在哀求:
“小禾……我就说几句话,不过去,可以吗?”
我抬眼,“你想说什么?”
他眼眶瞬间红了。
喉结剧烈滚动,像是要把什么哽住的东西咽下去。
“我们的孩子……是那天没了的,对吗?”
我沉默片刻,“你不是知道答案么?何必再问。”
这句话像抽干了他所有的力气。
他猛地抬手,左右开弓,重重扇了自己两个耳光。
“对不起……我不知道那时候你……对不起……”
他抬起湿漉漉的眼。
“小禾,你是不是很恨我?我既不是个好丈夫,也不是个好爸爸……”
我摇头,“我习惯了。”
习惯了他一次次毫不犹豫的偏心,习惯将满呛的委屈咽进肚子里,发酵成无声的疤。
因为习惯了,所以连恨都省了。
许聿深像是被这句话刺穿了心脏,痛得弯下腰,指节攥得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