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心小说

云心小说>双城记的人物关系图 > 第二部 金线_第六章 几百个人(第3页)

第二部 金线_第六章 几百个人(第3页)

  “你以为——”洛里先生继续说,明亮的眼睛中闪着笑意,亲切地望着她,“马奈特医生对他受害的原因以及害他的人是谁,是不是心中有数呢?”

  “除了小宝贝儿告诉我的以外,我什么也以为不出来。”

  “那么她的看法是——”

  “她认为他心中有数。”

  “别因为我问了这些问题就生我的气,我只不过是个愚钝的替人办事的人。你也一样是个替人办事的。”

  “愚钝?”普罗斯小姐心平气和地问。

  洛里先生很想去掉“愚钝”这个自谦之词,就答道:“不,不,不,当然不是。我们还是言归正传吧。马奈特医生根本没有犯过任何罪,这一点我们都很清楚,可是他从来不提这件事,这不是很奇怪吗?虽然多年前他跟我就有业务往来,如今关系又很密切,但我说的不是他没跟我谈过,而是说他没跟他可爱的女儿谈过,他是那么全心全意地爱着她,还有谁能像她这样深深地爱他呢?请相信我,普罗斯小姐,我跟你谈这件事,并不是出于好奇,而是出于热诚的关心。”

  “好!就拣我最好的想法说吧,不过你会说最好的也很糟。”普罗斯小姐听他语带歉意,语气软了些,“他是怕提那件事。”

  “怕?”

  “我总觉得,他为什么害怕,原因显而易见。那事想起来就令人心惊胆战。再说,他以前就是因为这个而神志不清。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犯的病、怎么清醒过来的,也许他根本就拿不准自己还会不会再犯病。我总觉得,光这一点就够让人伤脑筋的。”

  这一席话远比洛里先生本想知道的要深刻些。“的确,”他说,“回想起来是很可怕的。不过,普罗斯小姐,使我心里犯疑的是,马奈特医生把这一切都憋在心里究竟好不好。说真的,正是因为这一点,常使我感到不安,所以我现在才跟你说我的心事。”

  “没办法,”普罗斯小姐摇摇头,说,“一搭到这根弦,他的心情马上就变坏。还是随它去的好。简单一句话,不管你喜欢不喜欢,都得把它撂到一边不去管它。有时候,他深更半夜从床上起来,我们在楼上听见他在楼下自己的房间里走来走去,走来走去。这时小宝贝儿就知道,他的神志又回到他以前的牢房,在那里走来走去了。她赶忙跑下楼去,陪他一起走来走去,走来走去,一直到他平静下来。可是他这样焦躁不安,到底是为什么呢?他从来没有跟她说过一句,她也觉得最好什么都别提。他们一句话也不说,两人一块儿走来走去,走来走去,直到她的柔情和陪伴使他清醒过来为止。”

  尽管普罗斯小姐不承认自己有想象力,可是在她反复说着“走来走去”这些字眼时,完全证明她具有这种能力,她敏锐地觉察到了那种无休止的、被一种哀伤折磨的痛苦。

  前面说过,这儿是一个能发出回声的奇妙的街角。就在这时,回响起自远而近的脚步声,仿佛是由于刚才提到了那令人困乏的来回踱步,触发了这阵脚步声。

  “他们来了!”普罗斯小姐说着,站起身来,打断了这场谈话,“现在我们这儿马上就会有几百个人跟着来了!”

  这个街角的传声效果非常奇特,是一个使声音听起来非常奇妙的地方。此刻,当洛里先生站在敞开的窗前等候那父女俩时,他明明听见了他们的脚步声,却仿佛觉得他们永远也走不到。脚步声渐渐远去,回声逐渐消失,代之而起的是另一种永远不会到来的脚步声,分明已近在咫尺,却又永远逝去。不过,父女俩终于还是露面了,普罗斯小姐等在门口迎接他们。

  虽说普罗斯小姐粗鲁,一身通红,又带些凶相,可是看上去令人愉快。当她的小宝贝儿来到楼上时,她帮她摘下帽子,用自己的手帕角儿掸了掸,吹去上面的灰尘,把她的斗篷折好,放到一边,又伸手抚平她那头浓密的金发,那副得意的样子,仿佛她自己是个最自负、最标致的美人儿,这是在抚弄自己的头发。她的小宝贝儿看上去也令人愉快,拥抱她,向她道谢,要她不必这样操心——这一点她只敢开玩笑地说说,要不普罗斯小姐就会因此伤心,跑回自己的卧室去痛哭一场。医生看上去也令人愉快,站在旁边看着她们俩,直说普罗斯小姐把露西宠坏了,他的语气和眼神却说明他和普罗斯小姐一样宠她,而且,如果有可能,他还会宠得更厉害。洛里先生看上去也令人愉快,他戴着一顶小小的假发,满面春风地看着这一切,庆幸他这个单身汉福星高照,在垂暮之年找到了一个“家”。不过,并没有几百个人跟着来观看这些场面,洛里先生盼了又盼,结果盼了个空,普罗斯小姐的预言并没有实现。

  晚餐的时间到了,仍不见有几百个人到来。在这个小小的家里,普罗斯小姐总管家务,她把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条。她备办的饭菜虽然菜肴平常,但味美可口,配置得当,点缀得也很美观,兼有英国和法国的风味,好得不能再好了。原来普罗斯小姐交朋友一向注重实际,她遍访索霍和邻近地区一些穷苦的法国人,用几先令或半克朗的小钱就让他们把烹饪的秘诀传授给了她。她从这些破落的高卢人子孙那里学来了高超的技艺,使得那些操持家务的太太小姐把她奉为神明,或者以为她像灰姑娘的教母一样有仙法,只要派人从园子里拿来一只鸡、一只兔子、一两棵菜,就能变成她想要的任何东西。

  普罗斯小姐只是在星期日才和医生父女同桌吃饭,平时她坚持不定时地在楼下厨房里或者三楼她自己的房间里进餐——她那个房间是蓝色的,除了她的小宝贝儿以外,谁也不许进去。这一天,普罗斯小姐见到小宝贝儿那可爱的脸蛋儿和那一心要讨她喜欢的乖模样,

  心里高兴极了,所以这顿饭也吃得非常愉快。

  这一天天气闷热,吃罢饭,露西提出应该到外面的梧桐树下去喝酒,那样他们就可以坐在露天了。家里的一切向来都围着她转,以她为中心,于是他们来到屋外的梧桐树下,并由她拿来了专门款待洛里先生的酒。一段时间以来,露西就自命是洛里先生的司酒侍女。待他们在梧桐树下坐定,聊起天来,她就不断地为他把酒杯斟满。他们谈天说地,神秘莫测的墙头和屋角朝他们探头窥视,梧桐树在他们头上以自己的方式对着他们窃窃低语。

  那几百个人还是没有出现。在他们坐在梧桐树下的时候,达尔奈先生来了,不过他是只身一人。

  马奈特医生待他友好亲切,露西也是如此。普罗斯小姐却突然从头到脚全身抽搐,非常难受,于是回自己的房间去了。她常受这种病的折磨,平时和熟人提起时,她管这叫“一阵抽搐”。

  医生此时兴致极好,看上去也格外年轻。在这种时候,他和露西就显得特别像。他们俩并排坐着,他的胳臂搭在她的椅背上,她的头倚在他的肩上,这时候找一找他们的相似之处是挺有意思的。

  这一天他说了许多话,谈的话题很多,兴致特别高。

  “请问,马奈特医生,”当他们坐在梧桐树下,偶然谈到伦敦的古建筑时,达尔奈先生顺口问道,“你仔细参观过伦敦塔吗?”

  “露西和我去过那儿,不过只是走马观花。我们觉得它很有趣,别的也就没什么了。”

  “你总还记得,我也去过那儿,”达尔奈先生虽因愤慨涨红了脸,但还是含笑说道,“是以另一种身份去的。那种身份让我没有条件细看。不过我在那儿时,他们告诉过我一件很奇怪的事。”

  “什么事呀?”露西问道。

  “在进行部分改建时,工人们发现了一座古老的地牢,是多年以前建造的,早已弃置不用了。地牢内墙的每块石头上都有囚犯刻下的字迹——日期、姓名、怨诉和祷词。在墙角的基石上,有个囚犯大概是在临刑前刻下了他的遗言,一共是三个字母。这三个字母是颤抖的手用很简陋的工具匆匆刻下的。起初,大家把这三个字母看成是D、I、C,后来经过仔细辨认,才看清最后一个字母原来是G。不论是凭文字记载还是口头传说,都没有找到有囚犯的名字是用这三个字母开头的。这究竟是谁的名字,猜来猜去都毫无结果。最后,有人想到这几个字母并不是人名的缩写,而是一个完整的字:Dig(挖)。于是大家在刻有这个字的石头下方仔细地寻找,终于在一块石头、一块瓦片或者别的什么铺地材料的碎片下面,找到了一些纸灰,和一个小皮盒或皮夹子的灰混在一起。这个不知姓名的囚犯到底写了些什么,看来是永远不会有人看到了,不过他确实写了一些东西,并且把它藏了起来,不让狱卒看到。”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