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的,这不是还有我在。”这时一直沉默的芸走出堂门,拍了拍我的肩膀,笑着对染说道,“我本来就擅长接人待物。良和穗穗擅长外出闯荡也是发挥他们的长处。”
我扭头看了一眼芸,她默默地将重担都挑在自己肩上,维持岁安楼的稳定运行。
恍惚间,我感觉一种名为母爱的柔软的光芒,毫不吝啬地抚照在我的身上。十二月的寒冬,霎时温暖如春。
芸的话如春风沐浴,我仿佛能看到新芽正顽强地钻出泥土,顶破霜雪,迎接朝阳,茁壮成长。
我是要离开岁安楼了,我搂了一下芸,心中轻轻感谢道:谢谢。
蓑没看懂我突然在感慨什么,只是单纯地说道:“但去福建要出省,得要路引才行。那正好你们和我们一起去见我岳母,让她和我岳父说一下帮忙盖个路引吧。”
有时候真的羡慕蓑啊,他就像另一个世界线的我,人生一帆风顺,如鱼得水,事业,爱好,爱情盆满钵满。
“嗯,多谢。”我笑着看向蓑,向他拱手致谢。
“那走吧,我们坐船过去。”蓑向大门方向挥了一下手,便牵着染走在前头。
我和穗穗紧随其后,芸则一路把我们送到了马厩。
上马车前,我们和芸挥手告别。蓑临走前双手握住芸的手,说了些保重的话。芸让我们不用担心,只管放手去做。
告别后,蓑和染上了一辆红色马车,我和穗穗则上了旁边一辆绿色马车。
两个车夫都是老人,看上去是宣家的老伙计。
上车前,染提议道:“去见家母之前,我们先去置办些年货礼物吧。”
确实,现在正值新年前夕,去见长辈怎么着也得买些礼物。
蓑点了点头,于是染对马夫说道:“先去清河坊。”
接着染对我和穗穗这俩马车的车夫说道:“你带他们去孩儿巷,到时候我们在我父亲家门前碰面。”
安置妥当后,车夫便驾着马驶离了岁安楼。
路上,穗穗将头探出马车奶声奶气地好奇问道:“伯伯,孩儿巷是卖什么的?难道是卖小孩儿的吗?”
伯伯听到穗穗可爱的询问,笑得眼角的鱼尾纹挤成了一条线,边驱车边乐呵呵地回复道:“你这女娃儿倒不怕啊,要真是卖小孩儿的,你不得被抓走啊。”
“那不卖小孩儿卖什么?”穗穗继续问道。
车夫回道:“卖些笔墨纸砚,书画装裱。”
知道了孩儿巷贩卖的物件后,穗穗继续好奇地问道:“那不应该叫文房四宝巷吗?为什么叫孩儿巷?”
“这个啊,这要从北宋讲起了。”车夫回道,“北宋孩儿巷是卖泥孩儿的,这些泥孩儿是泥捏的,是专门给像你这么大的小孩子玩的。”
“苏轼被贬到杭州,就曾写过相关的诗文。良少管应该知道吧?”
良少管是个什么称呼?这是谁即兴编的吗?
“这个我不知道哎!”我赔笑着说道。
“哈哈!老夫也不知道,只是听人说过,但可惜记性不好没能记下。”
车夫爽朗的笑声回荡在杭州的街巷,马车踏着新雪向孩儿巷驶去。